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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安的120帧电影,你或许要了解这些
发布日期:2021-10-22 01:29    点击次数:193

文字/鸟冰川

李安的120帧电影就要在国内上映了,点映场之后,众说纷纭,新技术的尝试总伴随各种风险。看完电影,我忽然想起当初乔布斯推出iPad和iPhone时的景象,关于取消实体键盘,取消手写笔,取消外置天线,不可更换电池……种种举措也引起巨大争议。多年以后,逝去的乔布斯已被推上神坛,谁还记得当初言之凿凿的骂声呢?诺基亚、摩托罗拉和爱立信都已成为往事。和从前一样,我想在这里谈谈李安新片的一些重要细节所在,无论正确与否,少一点随口而出的评议,多一点思考和尊重,对行业来说这是好事。

由于比利·林恩的《长半场漫步》史无前例的120帧拍摄技术,在预告片上映后,外界的期待达到了最高点。李安的上一部作品《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也采用了很多新的数字制作技术,在视觉和故事两方面都获得了商界和专业人士的一致认可,李安第二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有了这样一个成功的先例,大家都希望安叔叔能再次奉献经典,故事和视觉效果都会很出色。然而,这部新电影在北美上映后,该片的评论口碑并不乐观。大多数人肯定了安叔叔探索新技术的勇气,但对电影本身表示失望。

好在在博纳优堂,我提前看了24帧版本。虽然不是120帧版本,但新的特效我还不能完全感受到,但从一些镜头画面、剪辑、场景调度,我也能感受到新技术的冲击。李安还是老样子李安,但是因为“青春派”,大家都以为又是一场漂亮又好吃的满汉全席,但是安舒这次带来了一桌石怀美食,注重回味,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1.120帧是什么?

10帧技术是这部《比利·林恩》最大的卖点。很多人不知道120帧技术是什么,在电影院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其实帧数的提升已经存在,只是还没有被大家注意到。

电影的帧数就是图片的数量。24帧电影大家都很熟悉,就是每秒钟有24帧展现在人们面前。由于视觉的停留效应,形成了连续的运动图像。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谈论的是帧数,我们经常谈论播放的帧数。其实帧数的问题包括两个方面:“拍”和“放”,拍多少帧率,放多少帧率。如果讨论高帧数电影的制作,这两点是不能落下的。电影自诞生以来,24帧/秒的设定体现了制作成本和视觉效果的适当平衡,因此成为主流技术参数设定,并一直沿用至今。然而,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试图突破24帧,追求更高的帧。比如在《霍比特人》中,彼得·杰克逊采用了48帧的拍摄手法,小范围播放了48帧版本。

帧数的提高有什么意义?首先,在拍摄过程中可以获得更清晰、更连贯的图像。在高帧数拍摄条件下,将拍摄对象的运动分解为更为细致的图像。以前一秒钟只能拍24张,现在可以拍成48帧甚至120帧。运动被分解成更详细的图像。同样的速率投影,会让画面更清晰、更连贯,演员的表演也会少一些限制。举一个著名的例子,那一年,一代功夫大师李小龙在拍摄时,经常被摄影师要求“放慢速度”。原因是在24帧的拍摄下,李小龙移动太快,相机跟不上拍摄速度。一个虚像出现在一帧的单个图片上,这也是一个模糊的图像。所以今天能看到的李小龙电影,其实都是龙哥刻意慢行的结果。即便如此,李小龙的动作往往在电影中留下虚拟的影子。只有目击者知道他能有多快,这很遗憾。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24帧画面抓不住李小龙的动作,为什么一开始不提高拍摄速度呢?理论上是这样,但在电影时代,提高速度就意味着增加成本。从每秒24帧到每秒48帧,刚开始消耗的电影数量翻了一番,更不用说后期处理和剪辑的工作量和成本了。即使数码摄影已经成为当今的主流,但制作高帧数电影的成本仍然很高。因此,高速摄影早就有了。比如纪录片中常用的高速摄影,可以清晰地拍摄蜂鸟盘旋时的每一次拍打。然而,在商业应用中,成本太高并且不经常使用。

拍摄帧数增加后,新的问题就来了。光有高速拍摄设备是不够的,还需要高速播放设备。对于高帧数的电影,影院也需要更新设备。每秒48帧的拍摄需要每秒48帧的播放速度。否则,如果电影正常在24帧的设备上播放,角色的移动速度会翻倍。电影中的很多慢动作画面,尤其是纪录片中的高速慢镜,都采用了这种升级拍摄和正常播放的方法。观众可以在屏幕上看到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另一个折中的办法是针对24帧播放设备做相应的版本,采用“画框”的方法,从相邻两帧中删除一帧,会降低图像的流畅度,严重降低高帧拍摄的图像效果。

电影播放画面的高帧数,结合成熟的4K和3D画面技术,可以让我们获得更清晰、连贯、流畅的电影观看体验和更强的存在感。直观来说,如果李小龙还活着,那么我们就能看到他更快更猛的打斗,一秒钟打多少拳踢多少脚,在120帧的技术条件下都能把握清楚,就在你眼前。在《比利·林恩》中,比利的团队向恐怖建筑发射了AT4导弹,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导弹离开发射架的瞬间,弹丸从膛里出来,火焰被清晰地喷了回去,发射架因为后坐力向后倾斜,就像在那里一样。

在10帧的技术条件下,可以充分捕捉和体现电影中丰富的动作和表演细节,看电影的存在感和冲击力也与以往不同。这对现代电影来说是个好消息,在现代电影中,视觉效果和动作变得越来越重要。当然,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坏消息——钱太多了。无论是拍摄还是播放,以高帧数和高清画质拍摄,意味着从相机到影院放映设备的一切都要改变。电影院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除非有很大的信心或者超级疯子。比如IMAX拍摄和播放技术早就出现了,但直到努力了十年的卡梅隆的《阿凡达》自己将IMAX技术延伸到用户眼中,这一技术才成为影院的主流应用,观众再也看不到没有IMAX的3D电影了。

所以《比利·林恩的漫长中场漫步》远没有电影那么简单,意味着电影拍摄和播出技术的全新升级,让市场用户看到120帧技术所能达到的视觉效果,对未来有更高的期待。只有李安这样水平的导演才能成为这样的先锋,用他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带动从拍摄制作到院线播出的整条设备更新线。就像卡梅隆的《阿凡达》一样,推动了3D和IMAX技术的普及。无论这部电影成败与否,李安都将和詹姆斯·卡梅隆一样,永葆电影历史。

第二,120帧的李安做了什么?

10帧技术这么好,真的有哪部电影会用这种技术立马彻底更新吗?不是的。电影的质量不仅受技术的影响,还受讲什么故事、怎么讲的影响。如前所述,120帧技术的优势在于捕捉和还原表演和动作的细节。强调视觉效果的动作片、科幻片、战争片,以及强调演员表演能力的剧情片、文艺片,更适合高帧拍摄,惊悚片、悬疑片则不太适合。过于清晰的细节会破坏电影的恐怖氛围。

比利·林恩的《漫长的中场散步》在故事情节和手法上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父亲的旗帜》相似。不同的是,伊斯特伍德拍摄二战,李安拍摄伊拉克战争,背景不同,内心不同。采用的方法和思路在细节上也有很多不同。

《父辈的旗帜》是大众耳熟能详的传统模式“战争片”。无论是千舰齐发的大场面,还是队伍攻占碉堡的区域战役,战争从宏观到微观都被全面覆盖,激烈的动作场面也不少。至于《比利·林恩的漫长中场散步》,我看的时候算过。全片时长122分钟,其中战斗场面加起来约20分钟。其余时间讲述了年轻人比利·林恩为什么参军,在部队经历了什么,成为英雄后如何面对外界的诱惑和压力。室内和近距离的戏很多,以对话和情感交流为重点。最能体现120帧技术效果的战斗场景比例不高。

动作不多,所以如何用新技术运用120帧拍摄,李安在尝试探索新的方式,这让他在故事设计和镜头应用上追求变化,突出细节。比如电影中出现了大量演员面对面的对话和表演,这在戏剧表演中屡见不鲜,为的就是打破所谓的“第四堵墙”,让剧中人与观众形成直接的交流,增强观众的代入感。在电影中,这种手法是一把双刃剑,有时能显著增强观众的代入感,有时也容易让观众“玩”。这种手法在文艺片中经常使用,比如许鞍华的《黄金时代》,片头是女主角对观众的告白,导致观众感觉“像一出戏”。相比之下,《阿凡达》中有不少男主面对观众独白的场景,但卡梅隆的处理方法是将这一场景设定为视频日记,给演员与观众的交流一个合理的情境,并没有那么突兀。

李安对直接面对镜头的独白的处理,就是用片段来对比,强调一种“不真诚”的感觉,反映出被操控的整件事的虚伪性。比如预告片里,有一个比利·林恩面对国旗,在台下唱国歌的场景。在高帧数的环境下,表情细节越丰富,爱国意识越强。然而,在影片中,下一秒是他想象和遇到啦啦队美女卷床单的时候,从而暴露了崇高的主题。这个讽刺他用了好几次,效果很强。

除了镜前独白,李安的另一个重要手法是低位拍摄,重点关注演员面部和肢体动作的细节,增加存在感,增强表演的冲击力。比如影片中,德州石油大亨前来出卖自己的感情,被比利的船长强推回去。船长做事有条不紊,善于表达,石油大亨则拘谨得进退两难。金钱与善良的情节冲突在表演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即使在24帧版本中,场景也充满了紧张。

至于片中20分钟的战斗场面,说实话,时间太短,不够刺激,缺乏多角度、全尺度的表现。本来打斗场面不多,镜头都是近距离拍摄。除了一个恐怖分子肉搏的场景,有足够的视觉冲击力,其他时候感觉“不激烈,就是乱开枪”。但是看完之后和朋友讨论,他用一句话说服了我,“多席?大全?交叉火力射击?你需要多少台照相机?场面有多大?”10帧拍摄本身就已经把成本提高了好几倍,而战争场面的花费太大,估计是资金有限,迫使安舒弱化了战斗场面。

可以看出,无论是之前的预告片还是宣传资料,《比利·林恩》都隐含着类似于《父母的旗帜》的战争片,或者至少是像《美国狙击手》那样既有动作又有反思的电影。其实李安拍的还是像《断背山》或者《色戒》这样强调人物内心挣扎和成长的电影,而不是到处爆炸的动作片(有意思的是,电影中也有一个场景嘲讽好莱坞爱拍无脑烟花电影,但嘲讽谁就不用说了)。10帧的手法只是为了更强烈地展现故事的感染力。但如何讲故事,李安也在摸索。

三、《比利·林恩》故事的深度。

比利·林恩讲了什么故事?比利·林恩,一个多毛的男孩,在一次车祸中受伤,但她订婚的姐夫抛弃了她,并殴打了她。不被追究责任的代价是应征入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仗,但他在军队里迷路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个好的班长,班长带他走出了困境,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士兵。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尽力营救班长。这一幕被战地记者拍到后,他竟然成了战争英雄。但做英雄的代价是班长的死,他为此感到愧疚。回国参与宣传时,比利遇到了姐姐亲情的召唤,啦啦队美女的喜爱,以及好莱坞影视大亨希望他抛弃战友,独自卖掉故事版权的财富诱惑。几天之内,他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克服了诱惑,带着多愁善感重返战场,履行了军人的职责。从少年到男人,就像李安一贯的风格一样,讲述了一个少年在各种压力诱惑下的挣扎和成长。

比利·林恩的故事是李安最好的题材,就像《卧虎藏龙》中的玉娇龙一样。成长和意识是李安电影中不可回避的话题。他有能力把这个过程做得细致入微,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如果把这部电影定位为一部有战争背景的文学电影,可以说是一部高度完成的作品。如果观众带着“看战争”的娱乐期待走进来,恐怕会失望。正如《卧虎藏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侠片,它是一部有武侠背景的文艺片。李安不是迈克尔·贝或汤姆·克鲁斯,他是唯一的李安。

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接受他的故事?尤其是一个由前所未有的新技术讲述的故事。

我还记得,在《卧虎藏龙》出来之后,很多人说它不是中国武术,说它缺少拳脚,江湖中血淋淋的。演的不激烈,演的不开心。多年后,我们才明白,李安所说的江湖,是一个现实的江湖,人的心不可能无处不在。竹林在它的尖端,北京飞檐上优雅的战斗是人性冲突和斗争的背后。《卧虎藏龙》是中国武侠电影中不可避免的经典。

比利·林恩也一样,会严格遵守班长的命令,但班长死了,轮到他选择时,大男孩不知所措。家庭、爱情、金钱、恐惧、军人的职责,可能在中国说“报国”就涵盖了一切,但对美国人来说,自由就是说“不”和“为什么不”的表达。明白这个意思,需要经历很多痛苦。真正的人心之争,是中国观众难以启齿的话题,需要时间去消化,就像《卧虎藏龙》一样。

此外,对于中国观众来说,《比利·林恩的漫长中场散步》还有一个北美观众所没有的巨大障碍,那就是对战争的体验认知。因为在这部电影中,人物压力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对战场杀戮的恐惧。多年来,美国从未摆脱战争,从伊拉克到阿富汗,以及无处不在的恐怖袭击。战争的气氛一直伴随着美国观众。战争导致的社会问题,如创伤后应激障碍(战场创伤综合征),是北美观众熟悉的概念。美国人对这些问题带来的痛苦和挣扎并不陌生。每个城市都有士兵被杀或致残,更不用说“911”事件给美国人带来的长期不安全感。

然而,中国不是美国,我们今天和平的一代大多来自电视新闻和电子游戏。“刺激和乐趣”,而不是恐惧,是第一感觉。因此,中国观众会对比利·林恩的心理斗争不熟悉,很难理解他的行为动机。比如影片中,邻桌边吃饭边拍桌子,这一声巨响让比利的整个团队都跳了起来。经历过战争的士兵用射击或炸弹来回应巨大的噪音。如果不对中国观众解释这个动作,没有多少人能很快理解。这种文化和社会背景的隔阂,是中国观众看电影的无形门槛。PTSD对中国人来说只是一个英文单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以理解战争的痛苦,但很少有人真正感受到。

如何看待10帧比利·林恩的《漫长的中场散步》,观众有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文化层次,对家庭、财富、爱情和死亡的看法也不尽相同。因此,很难对这个故事有一个相对统一的评论。在视觉效果场景上,影片没有《少年派》那么耀眼,但会更加清晰,照进人们的心里,把优缺点更加猛烈地抛在观众面前。看完电影,李安会给我们留下很多思考和讨论。

无论市场反应如何,李安在新技术应用上的巨大探索和突破都需要得到高度的尊重。对于电影、战争和人性,他带领我们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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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周佐

编辑|韩寒& biu。

鸟类有理想、温度和标准。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凝视这个世界上的电影和现实。我是鸟冰川。祝大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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